我的厨师“跑友”
每天晚饭之后的散步,是我这几年里养成的一个习惯,同时也结识了几个“跑友”,欧阳兄就是其中一个。说结识有点不正确,因为我们从小就在前村后宅的住着,只是后来各自从事的职业不同,没有什么联系罢了。欧阳他十四岁就回乡参加农业劳动,后来又当了一名厨师,他是从一个乡镇经济城厨师岗位退休的一位老同志。
周末,一位友人给我送来一只甲鱼,杀鱼的事一下子就让我犯了难。虽说现在年纪已经一大把了,因为从前家务做得少,像这种有点难度家务竟难住了我。这时,我想起了跑友欧阳,何不请欧阳兄来帮个忙?他听了我的要求,微微一笑,说:“小事一桩,这有何难?”
他来到我家,只见他将那只一斤六两重的甲鱼轻轻地捉在手里,举起菜刀熟练地在甲鱼一侧一划,转一圈,甲鱼破膛结束,又开始轻巧地清理内脏……他一边操作一边给我讲,哪个应该清理剔除,哪个应该留下洗净……这时,我的耳边立刻响起了我曾经读过的一篇文章《庖丁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读:[xū])然向然,奏刀騞然(读:[huō rán]),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欧阳兄杀甲鱼的熟练完全不亚于那个杀牛的庖丁。我记得文中那个梁惠王见了惊喜地问庖丁,“你的技术为什么这么熟练?”庖丁告诉他说:““我所注重的,是事物的规律,已经不是一般的技术了。”这个庖丁确实是个高手,他杀牛不是用自己的蛮力而是掌握了牛的生理上的自然结构,将刀深入牛体筋骨相接的缝隙,顺着骨节间的空处进刀……最后,厨师凭他的技巧与牛接触,而不用眼睛去看,而让自己的精神在活动,这是一种何等高远的境界。
最后,大约二十来分钟吧,就在我的思索中、惊叹中,欧阳兄他把一只挑剔干净的、剥光洗净的十分完整甲鱼交给了我。我不由自主地将甲鱼翻来覆去地看,联想到以前我自己曾经杀过的、被我弄得支离破碎甲鱼,我心里确实很激动。觉得我今天手里拿着的不是甲鱼、不是普通的一件食品,而是拿着的一件经过一位技艺高超的艺术家雕刻的工艺品。
我知道欧阳兄书读得不多,但是他曾经经过刻苦努力,在自己两个孩子的辅导下通过了笔试,又加上他自己的精湛技艺考得了厨师证书,后来还在一家不小的企业当上了一名厨师长。
我们平时常常说行行出状元,这句话实在是有道理!
“我所爱好的,是(事物的)规律,(已经)超过(一般的)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