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巷歌
鲁迅先生曾经写过这样一段著名的话:“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平常岁月,人类个体的经历各不相同,悲欢自然不相通,几家欢乐几家愁,还有几家不喜不悲,最正常不过了。
只有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人类的悲欢才是相通的。
眼下,全球疫情如洪水滔滔,欧美感染确诊新冠病毒人数激增。欧洲又以意大利疫情最为严重,死亡率也最高。一日看新闻看得莫名悲怆。意大利公墓教堂里停满了棺材,把内部的长椅都拆除了,还是放不下,每天仍有大量遗体不断地被送进来。这让我想起疫情期间,读过马尔克斯的名著——《霍乱时期的爱情》里一段描写:“霍乱刚刚流行两个星期,墓地已经满了。尽管已将一大批不知名的贵人的枯骨迁进了万人坑,教堂里还是腾不出一块可以使用的空墓来……第三周时,圣克拉拉修道院已堆满了死人,一直堆到两边种着杨树的林荫道……”现实与小说何其相似!而意大利神父们不顾安危频繁出入重症监护室安抚患者,感染病毒后牺牲的人数甚至超过了医护人员。一位72岁的神父,当护士把呼吸机送到面前,他选择了放弃,让他们去抢救更年轻的患者。人类的至暗时刻,人性的光芒越发显得灿若星辰。
看着那些深陷灾难漩涡中心的人们,虽然肤色、语言、国度不同,但他们的生离死别,悲伤与无助,一样的触动人心。无论是之前国外某些舆论对深陷疫情中的中国讽刺嘲笑还是如今国内“回赠”过去的一些看客心理,都让人看到的是人性的弱点。还是上海硬核医生张文宏说的好:“不管是嘲笑别国疫情蔓延,还是猛夸自己国家棒,其实都是对灾难和逝者的亵渎。”
古人尚且知道人在某种特定时刻要有同哀之心:“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 邻家有丧事,舂米的时候不能唱送杵的号子,应该默舂;乡里乡亲的人家有殡葬的事情,就不要在巷中大声歌唱了。生而为人,谁又不是向死而生。
我们同居在一个地球村,“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病毒传来传去,谁又能置身其外独善其身。愿疫情早点结束,人类共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