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一表茅医生
茅医生原本是中心医院副院长,内科主任,医术医德口碑甚佳。1969年初,我女儿出生才几个月的时候,染上了麻疹,高烧不退,又感染了肺炎,住进了隔离病房。那是文化大革命的年代。茅医生家庭出身富农,造反派又说他是反动学术权威,放到了隔离病房工作。这些都是我在陪着女儿住院后知道的。我看那茅医生,平时没有什么声响,看病都特别认真。由于我女儿病情较重,几经病危通知。他一天要来病房几次,有时在门口,还会朝我女儿看上几眼。看他的行为和表情,我觉得他是十分的谨小慎微。后来才听说,他被监督着,医疗权力也受到了限制。他怕对我女儿病情关心多了,被人说是拍解放军的马屁(那时我是现役军人,又是一名军官。)
我女儿是在医院里学会走路的。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女儿穿上了连衣小花裙,在病房的走廊里,歪歪扭扭地学着走路,茅医生站在走廊的一角,看着我女儿学着走路,他微微地笑了。看来,不光我为女儿终于好起来了而高兴,茅医生也在为我女儿终于转危为安感到高兴。我女儿出院时,我想着要感谢茅医生,但在那个年代茅医生又处于那种景况,谁敢!我仅能在领着女儿离院时,对茅医生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1986年,我父亲患化脓脑膜炎,住进了中心医院。有天,我在医院走道上,看到了茅医生。尽管时隔多年,他仍然记得我。我们走到了一起,交谈了起来。我对茅医生说,我女儿已读高中了,多亏了你,没有你的关心和精心治疗,不知道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茅医生说,他现在在干部病房工作,今天是休息,病房里有几个病人,我还想去看他们一下。当他听说我父亲在住院时,他一定要去看看。他随着我去看了我父亲,之后他又来看过我父亲一次。离我女儿当年有病住院,至今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年之久,我和我的家人,时时记得那些日子,时时记着茅医生在那特殊的年代,对病人的特殊关爱。